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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斯大林格勒到库尔斯克

一、失败的“蓝色攻势”与成功的“天王星计划”

1942年春,由于苏军先后在克里木、哈尔科夫战役的重大失败,再加上上一年在基辅战役的损失,使得苏军在南线的兵力几乎丧失殆尽,结果苏军在南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战略缺口。德国统帅部随即制定了“蓝色计划”,从1942年6月底,东线德军调集了几乎所有的战略机动部队在南线发动了强大的攻势。这个作战计划旨在夺取高加索的油田,但由于初期进展非常顺利,德国统帅部的胃口随着战役的进展逐渐大了起来,他们不自觉的违背了集中兵力实现一个目标的战略原则,而是把进攻的方向逐渐分成了两个互不相干的方向,结果战事的进程与他们的战略目标渐行渐远,最后终于把德军带进了深渊。

本来进攻斯大林格勒并不在最初的计划之中,当时也只是计划用一支不太强大的兵力在这个方向做牵制和掩护,但到后来德军却在这个方向越陷越深,这个以苏联领导人命名的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磁铁,把德军的主力逐渐吸了过来。而原定的主攻目标高加索,反而成了次要目标,结果兵力被分割的德军,其被赋予的作战目标已经远远超过了军队的实际能力,德军即没有足够的力量拿下斯大林格勒,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拿下高加索,这样,德军就在两个方向都陷入了停滞。同时这两个方向上的德军主力,A集团军群和B集团军群,相距实在遥远,它们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相互策应。

更要命的是,此时德军在战线后方还根本没有强有力的战略预备队,一旦战局出现重大的危机,德军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及时的补漏。当然这是德军信奉的“闪电战”原则所决定的,德军的进攻讲究一开战就把所有的兵力都押上,部队的行动就像钟表一样精准,而为达成迅速击败对方的目的,他们一般不会浪费兵力去预留战略预备队,这在战事顺利时固然很好,但一旦陷入胶着,德军就很难做到及时的应对。反观苏军,就很重视预备队的储备和应用,在库尔斯克大会战中,苏军甚至把三分之一的兵力作为预备队,任由前方部队损失惨重去血拼德军,最后等德军的势头和兵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投入预备队,一举决定胜负。

在斯大林格勒战区,德军依然存在这样的巨大漏洞,由于兵力过于分散,德军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充作预备队,斯大林格勒后面仅仅只有一个实力不强的装甲师和一个装甲步兵师作为预备队,就是整个顿河和伏尔加河战区,德军也仅有6个师的预备队。而在以后曼施坦因“冬季风暴”的解围行动中,他七拼八凑后真正能依靠的仅仅也就只有两个装甲师。这还不算,希特勒还把意大利、罗马利亚等战斗力很弱的仆从国军队弄来护卫德军的两翼,这简直就是在给苏军送超级大餐。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一是德军自身的兵力不足,另外也是德国统帅部的战略误判所致,特别是他们对苏军的真实实力和损失程度产生了严重的误判,从莫斯科之战起,德军就对苏军实际军力的没有进行严格认真的核查,42年春节作战的胜利更是让德军上上下下充满了盲目的乐观。其实德国此时在苏的间谍网几乎全部丧失,加上空军和前线部队的侦察工作非常不称职,使得德军上上下下都对苏军的实力产生了严重的低估,特别是对常常左右战局的苏军强大的战略预备队,更是一无所知。苏军在斯大林格勒投入的反攻力量高达100万,由于战役准备的保密工作相当出色,再加上德军侦察能力的不足,使德军统帅部对苏军的投入的军力和战略目的发生了严重误判,前线将领也迟疑不决,没有及时调动部队应对苏军的冲击,终于造成战事崩溃。

11月22日,斯大林格勒战区的第6集团军被围后,B集团军群被分割包围,德军南方战线的中段形成了一个宽达100-150公里的缺口,而此时德军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填补这个巨大的口子,南线的主力,A集团军群还在几百公里外的高加索地区。苏军这时面临一个巨大的战略机会,因为对于在高加索的德军来说,罗斯托夫正是咽喉要地,它是德军交通线走廊。现在苏军的前线距离罗斯策群托夫只有150—200公里远,如果攻占罗斯托夫,将围困在高加索地区的南方集团军的A集团军群(这支部队基本上没遭受严重损失,且包含了南方集团军群的大部分装甲部队),而德军也不可能像英军一样从海上完整的撤回去,因为苏联的黑海舰队掌握着制海权。

苏联统帅部无疑也早就看到了这点,夺取罗斯托夫、切断在顿河以西和在高加索地区作战的德军的“土星行动”按计划将在11月25日实施,朱可夫主导制定的“天王星行动”可不仅仅是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胜利,而是整个南线的胜利。然而此时,苏军却又面临着选择,因为很明显德军要么会全力突围,要么会有强大的预备队前来解围。如果是44年的苏军,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调集强大的突击力量直接杀向罗斯托夫,不会花更多的精力去理会身后被围的敌军(如同他们在白俄罗斯和罗马利亚做的一样),但现在是42年,苏军还没有这样的底气和魄力。当发现被围德军的数量有30万之多,远远高于事先的预计(苏军原来预计将有5万多德军被围),就像从来没有吃过宴席的穷人突然发现自己面前摆上了饕餮大餐,一支长期遭受失败并一直被对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军队,上上下下都十分缺乏必胜的勇气和自信。

苏军统帅部迟疑了,他们决定首先把已经到手的东西搞稳定再说,于是60个师和1000多辆坦克(是投入反攻的2/3的兵力和几乎全部的装甲力量)被投在被围的第六集团军和其他德军之间的100多公里的走廊地带,几十万大军停下来,忙着挖掘战壕以及清理那些残余德军,他们修了2条防卫线,1条对内,另1条对外,准备防卫他们想象中强大的德军的突击,这大大削弱了苏军用于进一步突击以扩大战果的实力。而此时,在他们和罗斯托夫之间的100多公里的地段上,没有任何一只稍微像样点的德军部队,在罗斯托夫方向上只不过是两个意大利师。

其实,此时在包围圈内的德军因实力和状态问题而不可能发动强有力的突围行动,虽然人数众多,但多为步兵,他们已经在旷日持久的城市战中耗尽了精力,并且被当面的苏军牢牢的牵制住,装甲部队也基本上被消耗掉了,同时部队亦缺乏燃料和弹药,苏军在钳形攻势中摧毁了德军后方大量的补给基地,而德国空军的空运补给根本不足以应付他们的需求。斯大林格勒战役不能拿44年春季那次作战来比,44年春季被围的德军突围成功了,但那只是一只两、三万人的小部队,斯大林格勒却是有30多万人被围,既不可能趁夜从苏军阵地偷偷溜走,同时还需要庞大的物质来支撑。

在包围圈外德军也没有值得一提的兵力,朱可夫随后回到中部战线,组织对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发动“火星”作战,虽然战况不利,但却使得中央集团军群被牢牢的牵制住了,无法抽调兵力来支援南线。而希特勒大肆吹嘘的用来解围的德国顿河集团军还是个空架子,在顿河和伏尔加河之间长达700公里的正面,只有寥寥18个师(还包括从斯大林格勒退下来的仆从军)。

正是苏联统帅部的迟疑给了德军以喘息之机,在危机面前,德军统帅部以特有的高效率运转起来。首先,就像在莫斯科战役一样,所有还在战线的德军所有部队被命令不准撤退,以小量单位依托大大小小的城镇,展开机动防御,以迟滞苏军装甲部队的挺进,直至后续的支援的装甲部队到达。接着,曼施坦因元帅被任命为新成立的德国顿河集团军群的指挥官,组织实施一个反攻,以突破苏军在斯大林格勒的包围圈,部队由附近战线所能抽调的一切部队组成,同时在西欧休整的几只装甲部队也开始弛援东线。

但这时,德国统帅部却爆发了一场争论,一直就对斯大林格勒前线忧心忡忡的总参谋长蔡茨勒(他的前任哈尔德也是如此,因此被希特勒撤职)建议立即让保卢斯突围撤退,但希特勒拒绝了,史界一般认为是戈林的“谗言”影响了希特勒,实际上戈林是被空军参谋长汉斯·耶匈尼克说服后才表态的,而耶匈尼克是根据当时斯大林格勒前线两军空军实力现状来判断的,德军一直牢牢地掌握着制空权,且从德军前线到斯大林格勒仅仅只有100多公里,对飞机来说转瞬即至,类似的计划在一年前的德米杨斯克包围战中也曾获得成功,但他没想到的是,斯大林在反击开始后几乎把全国的飞机都调来了,再加上地面密布的对空火力,使德军空军遭受沉重的损失,根本就无法保障被围德军的需求。

同样出于对苏军的实力判断的失误,使希特勒认为苏军根本就没有吃掉第6集团军的能力,现在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反击,打通与被围德军的联系,然后再回过头来打垮苏军,他在给曼施坦因的命令中指示“顿河集团军群的任务,是使敌军的攻势停顿,并夺回失去的阵地”,给保卢斯的命令则是“坚守阵地”。这个决定注定了斯大林格勒德军的结局。

二、黯然收场的“冬季风暴”

从斯大林格勒到库尔斯克

希特勒在东线的救火队长曼施泰因

曼施坦因调集了他的11集团军和霍特的第4装甲集团军(4个装甲师和7个步兵师)组成了顿河集团军群,但由于种种原因,真正到位并投入到“冬季风暴”攻势的装甲师,只有霍特手下的两个装甲师,那些步兵师也不满员,战略上的紧迫情况,令这位元帅苦恼于行动是否等待所有配属单位到齐。但曼施坦因不能再等了,他充分发扬了以后在库尔斯克更是发扬光大的“蛮牛精神”,不管前方有多少敌军,也不管两翼,12月12日,霍特的装甲师率先打头向斯大林格勒冲去。

头一天,德军打了苏军一个措手不及,因为苏军正忙着在阿克塞河一带肃清纠缠不休的德国守军,同时也没料到曼施坦因这么快就能来。但随后,曼施坦因就在阿克塞河边撞到了包括第5坦克集团军在内的大量苏军,紧接着的几天里,曼施坦因迅速耗尽了他的坦克,在12月19日,他到了距离被围德军50公里的地方就再也走不动了,他派了他的副官坐飞机去找保卢斯,要求他组织被围德军突围。

保卢斯给希特勒发电报请求准予撤退,但希特勒禁止第6集团军突围撤退。这个决定在战后引起了很大争议,包括曼施坦因在内的很多德军将领都认为是希特勒本人的偏执导致他对这个冠着斯大林名字的城市着了魔。

但实际上,希特勒比他大都数的将军们更有战略头脑(虽然他从没上过军校,一战时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下士),这在法国战役的制定和实施中就可以看出来。此时他已经十分清楚被围德军的状况了,第6集团军根本就没有力量进行大规模的突围,它只有70辆可用的坦克,还因为缺乏燃料被当作固定炮台用,燃料和各种补给品极度匮乏,每天都处于饥寒交迫之中、且早已精疲力尽的步兵,根本就没有能力在已经出现了几天的暴风雪面前实施突围。

实际上,保卢斯本人也是考虑到这点,而拒绝了手下军官们的突围建议。除非曼施坦因能够带着补给车队打进来,让他的士兵们吃饱了才行。否则即使冲过了苏军头一道防线,几十万人在冰天雪地的原野上,没有阵地依托、没有炮火支援、没有坦克掩护,仅靠两只脚艰难跋涉,被苏军飞机一炸、坦克一追,那才真是大灾难,斯大林格勒战役恐怕就要提前两个月结束了。

同时,希特勒的眼光已经转向南方高加索了,既然这里的德军无论突围与否,失败已成定居,那挽救尚还完整的A集团军群就成了以后的重心了,而被围的德军正好可以拖住大量的苏军,使其不能全力南下。

这时候,曼施坦因已经非常不妙了,他预感到自己也很有可能要掉进去了。其实在曼施坦因的救援行动开始后不久,苏联最高统帅部就醒悟过来了,解围德军的实力远远低于他们原来的预想,而包围圈内的德军又守有余、攻不足。于是,苏军现在的行动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两个焦点上:消灭被围的德军及向西扩展攻势。

12月16日,当曼施坦因还在奋力往前拱的时候,苏军第1、2、6三个近卫集团军就在他的南北两翼展开强大攻势,实施拖延已久的“土星行动”,计划突破德军在顿河的防线及攻占罗斯托夫,如果成功,将切断在高加索地区的的A集团军群,即整个南方战线现存的德军的三分之一兵力和绝大部分的装甲力量。

在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的南翼,15个师的苏军直扑罗斯托夫,他们前进的方向上只有两个意大利师,而陷入苦战中的第4装甲集团军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应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A集团军群以后将会面临一场艰苦的突围战。

但意外发生了,在1比9的劣势下,两个师的意大利人犹如祖先罗马人附体,拼死抵抗,居然阻止了苏军靠近罗斯托夫,上演了意大利军队在二战中昙花一现的一幕。意大利人拯救了德军,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意大利人自己(如果每支意大利军队都如此神勇的话,希特勒做梦都会笑醒的)。

曼施坦因这才看到了致命所在,并非他回忆录中先知先觉的那样,其实他在这之前根本没在罗斯托夫配置强有力的德军部队。三天后,因耽搁而没赶上“冬季风暴”攻势、被当作预备队的第48装甲军(拥有东线最强大的装甲师第11装甲师),才匆匆忙忙的赶来,替下了伤亡殆尽的意大利人,保住了这个咽喉要道。而苏军虽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拿下罗斯托夫,但却破坏了塔特辛斯卡亚机场,这个德国空军向被包围的斯大林格勒进行空运的主要基地。

曼施坦因明白,他再不走就走不掉了,12月24日,第4装甲集团军在艰苦的后卫战中顶住了叶廖缅科部队的压力,一步步退回到出发点,顿河集团军全面转入了防御,扔下斯大林格勒的德军听天由命。曼施坦因的使命变成了确保罗斯托夫一线的防御,以确保A集团军群能够撤出来,这次希特勒没有丝毫的犹豫,28日,A集团军群得到命令允许撤退。其实希特勒也并非二战后所诟病的那样死抱着“寸土不让”的顽固观念不放的人,只是很多情况下,他对越来越不中用的德国军队和将领失去了信心,才会做出一些现在看来很不可理喻的决定。

现在,罗科索夫斯基可以心安理得的消化在斯大林格勒城下的大餐了,1月10日,他发动了“指环”进攻。虽然食物和弹药都极度匮乏,但德军仍然顽强抵抗,他们一直抵抗到1月30日,才在新晋升为元帅的保卢斯带领下,集体走向西伯利亚的战俘营。然而正是他们的负隅顽抗,拖住了两倍的苏军,并使斯大林格勒这个铁路和水运的中枢不能发挥作用,这极大的影响了苏军在下一步行动的能力,使得A集团军群能够最终逃出生天,保住了德国南方战线最后的本钱。

三、罗斯托夫的争夺和跳出升天的A集团军群

1943年1月,伏尔加河-顿河战场被分成了两个主要战区,即以沃罗涅日为中心的顿河上游一线,由魏克斯元帅指挥的B集团军群(包括德国第2集团军和匈牙利第2集团军)对阵戈利科夫上将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和瓦图京的西南方面军;以及从新卡特利瓦延伸到连接高加索战场的卡尔梅克草原掩护罗斯托夫的一线,由曼施坦因的顿河集团军群防守,对阵叶廖缅科的南方方面军,虽然兵力紧缺,曼施坦因却必须扼守两个方向:北面的顿巴斯,南面的罗斯托夫。以后南线两军的主要战事,将围绕这两条线展开,而斯大林格勒则被选择性的遗忘了,两军都只是在在等保卢斯何时投降。

1月中旬,苏军开始第二阶段的“土星行动”,重点在罗斯托夫一线,他们仍然企图切断撤退中的A集团军群。但由于被包围在斯大林格勒的德军阻断了铁路线,造成补给困难,苏军的攻势难以维持,苏联人决定首先打通沃罗涅日—米列罗沃铁路线,1月13日,苏军两个方面军50万人的兵力,由北到南对顿河上游的B集团军群残余展开全面攻势,结果这次进攻战役,引发南线新一轮的巨大动荡。

这里的轴心国军有30个师约40万人,但匈牙利人和意大利人占了一半(还都是从斯大林格勒败退下来的),结果匈牙利第二集团军迅速溃败,造成了13个轴心国师被包围。在这个战役中,由于兵力紧缺,且要全力保住罗斯托夫,曼施坦因除了发动几次小规模的反击外,没有投入更多的兵力去援助,结果到月底时,匈牙利第二集团军被消灭,而德军第二集团军则溃不成军地撤过乌克兰南部一直退到库尔斯克和卡尔可夫一线。

现在能不能守住罗斯托夫,全看曼施坦因了。然而这时曼施坦因却遇到了麻烦,围绕A集团军群的指挥权在德军统帅部爆发了一场争吵,曼施坦因的胃口太大,想吃掉A集团军群,触动了其他人的权力。

就在德国将领和希特勒争的不可开交之际,叶廖缅科开始对德军的战线展开了攻击,而A集团军群距离罗斯托夫还有600公里。被罗科索夫斯基赶出斯大林格勒的叶廖缅科(由于没得到斯大林格勒战役的荣耀,他为此记恨朱可夫,并在以后批斗朱可夫的运动中当了急先锋)憋足了气要攻占罗斯托夫,这个德军的撤退和补给通道,切断曼施坦因与高加索A集团军群联系,但在老对手曼施坦因面前,他似乎一直都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

苏军在顿河上游摧毁B集团军群,无疑对德军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从曼施坦因眼前的形势来说,这一影响又是相当微妙的。而北面B集团军群的溃败,虽然吸引了部分德军增援部队,却也使红军在顿河上游投入了包括第3坦克集团军在内的预备队,这对曼施坦因多少有些好处。而罗斯托夫方向上叶廖缅科的南方方面军,攻势却日渐疲软,疲倦、损耗、严寒,加上物资车辆不足,导致苏军的进攻能力大大下降。结果往往苏联坦克部队,虽然能够轻易攻破德军兵力不足且漏洞百出的防线,甚至攻占纵深要点,却又因为步兵跟不上来,而在德军装甲部队的反击下前功尽弃。

而在曼施坦因的德军方面,随着大量增援的到来,防御能力正在逐步加强,仅在1943年1月份,希特勒就从欧洲西线调来了6个师的援兵,特别新增的装甲部队——来自西线和德国本土的第7装甲师,装备着最新式的“虎”式坦克,在这段时间里,南线德军得到了超过10万援军(不含补充兵员)和约500辆坦克。

1月1日,苏军南方方面军开始逼向霍特防守的罗斯托夫和萨利斯克。尽管对手极其强大,老将霍特十分冷静,他把有限的兵力尽量集中在两翼,以防止迂回,并在实施阻击的同时,迅速将部队从一个地区撤向下一个地区继续抵抗,以空间争取时间。在战斗中,“虎”式坦克展现了强大的威力,夺回了因T-34出现而失去的技术优势,但这还不足以遏制苏军的前进。

1月7日,苏军先头装甲部队甚至逼近了曼施坦因本人所在的顿河集团军群的司令部,幸运的是,司令部旁有个坦克修理厂,靠着几辆从修理厂拖出来的坦克,曼施坦因等人才保住了性命。

为了加快对罗斯托夫的进攻,苏军南方方面军组织了装甲快速集群,由第5坦克集团军司令罗特米斯特罗夫亲自指挥。至1月中,苏军到达距罗斯托夫50-60公里处,但遭到了德军装甲师的反击而停了下来。1月19日,罗特米斯特罗夫再次发动进攻,虽然打到了罗斯托夫,但部队损失惨重,罗特米斯特罗夫请求将部队撤回,但方面军司令员叶廖缅科却命令他继续进攻,罗特米斯特罗夫只好硬着头皮又打了3天,结果陷入德军3个师的攻击而损失惨重,最后所属的3个军只剩下了29辆坦克和11门反坦克炮。

当苏军被阻止在罗斯托夫城下时,从高加索方向迅速撤退过来的德国A集团军群,则逐渐向曼施坦因靠拢。1月23日,A集团军群的第1装甲集团军与曼施坦因麾下第4装甲集团军,靠近到了能巩固建立无线通讯联系的距离。

罗斯托夫拿不下来,切断高加索德军的尝试也逐渐泡了汤,斯大林对南方方面军自然大为不满,在2月2日以马利诺夫斯基取代了叶廖缅科的方面军司令员职务,叶廖缅科再度失宠。而他的对手曼施坦因虽然在争吵中没有得到希望的重兵集团,希特勒却给了他克莱斯勒的第1装甲集团军和撤退到顿河下游以西的许可,1月29日,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向西转移到斯大林诺。

当曼施坦因阻止红军攻取罗斯托夫的同时,在他的北翼,苏军西南方面军也在1月4日发动了旨在夺取顿巴斯的进攻。攻势在B集团军群和顿河集团军群接合部展开。B集团军群右翼,意大利军队残部一开战就无影无踪了,再也没有血战罗斯托夫的勇气了,丢下德军被苏军压迫着一路后退。到1月底,苏军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已经推进到北顿涅茨河和顿河下游。前者从北面,后者从东南面,像两支巨大的钳子威胁着顿河集团军群的主力。

四、跳进泥坑的苏军的“蛙跳”

经过1943年1月的交战,德军南线北段的B集团军群已经被击溃,曼施坦因顿河集团军群虽然救出了高加索的A集团军群,并继续占据着罗斯托夫,却也被红军压迫着向后撤到北顿涅茨河、顿河下游地区。德军遭受了空前的损失,而参战的罗马尼亚军、匈牙利军和意大利军也损失惨重,各国随即将各自的军队在1月底陆续撤离了苏联战线,德国人现在只能依靠自己在苏联拼命了,此时德军在东线南部战场的形势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苏联方面的气氛则完全相反,由于解决了斯大林格勒被围德军以及击溃了大量的轴心国军,可以腾出更多的兵力来投入下一阶段的进攻,一种类似于1941-1942年冬季反攻的陶醉气氛开始蔓延开来,斯大林和他的将领们追求目标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了。

苏军统帅部并没有把围歼第6集团军的顿河方面军直接投入南线的进攻,而是命令罗科索夫斯基北上,以迂回德中央集团军群布良斯克-奥廖尔突出部的后方,苏军统帅部还想着挽回“火星”作战的失利。但由于距离遥远,大雪封路,事实上罗科索夫斯基不可能如期发动战役,后来南线危机,又被命令赶紧回去。结果他的部队在整个春季都在赶火车,错过了几乎所有的春季作战,最后却阴错阳差反倒成为了苏军最大的战略预备队,挡住了后来曼施泰因的哈尔科夫攻势,引发了夏季的库尔斯克会战。

西南方面军司令瓦图京情绪更为高涨,他认为德军由于遭到严重失败,将继续败退并将放弃固有阵地,退到第聂伯河以西,于是他建议向亚速海沿岸的马里乌波尔方向实施深远突击,截断德国顿河集团军群和A集团军群的退路,将其围歼在顿巴斯地区。瓦图京得到了总参谋部和斯大林本人的支持,但这个观点却并不符合实际。

曼施坦因仅是建议退过罗斯托夫西北面的米乌斯河,并非遥远的第聂伯河,这只是一次战术调整而已。根据所谓“德国将撤退到第聂伯河以西”的夸大判断,苏联人相信德国人将无力回击,“合围并各个歼灭顿巴斯、外高加索和黑海集团的有利形势已经到来了”。基于上述判断,苏联统帅部制定了在整个南部战线全面进攻的作战计划,北面,沃罗涅日方面军执行“土星”计划,占领库尔斯克和哈尔科夫;南面,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执行“蛙跳”计划,西南方面军右翼向南直插马里乌波尔,阻止顿河集团军群“逃出”顿巴斯,西南方面军左翼在伏罗希洛夫格勒方向进攻,并由南方方面军配合最终歼灭顿河集团军群,南方方面军,必须迅速占领罗斯托夫,尔后沿亚速海向西突击。

苏联人雄心勃勃,他们不仅要收复哈尔科夫、库尔斯克、顿巴斯,冲到第聂伯河,还要围歼一个比保卢斯第6集团军更为庞大的顿河集团军群,要一举摧毁德军的整个东线的南部战线。但苏军的力量却未必足以支撑这么大的攻势,经过几个月连续的艰苦战斗,部队伤亡重大,士兵疲惫不堪,各种补给也消耗严重,后勤线却拉长了几百公里,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装甲部队损耗严重且并没得到多大的补充。相比之下,后撤了数百公里的德军,却距离自己的后方基地越来越近,虽然德军步兵的补充比较缓慢,但装甲部队的援助却是相当迅速的。

乐观的苏联人并没有在意战场上力量天平的微妙倾斜,瓦图京迫不及待于1月底首先发动他的“蛙跳”进攻。由于他相信德军将一路溃退,就摆出了一幅穷追到底的架势,对兵力部署几乎没有进行调整,甚至连第2梯队都没有布置,同时也没有准备足够的弹药燃料储备,实际上他的一些装甲部队连一辆坦克都没有了。

但由于当前的德军同样是虚弱不堪,瓦图京还是取得了很大进展,甚至在2月18日,苏军又一次逼近了曼施坦因的指挥部。但是,曼施坦因逐渐集结了德军装甲部队,不断展开强有力的反击,本来就筋疲力尽的苏军西南方面军的“蛙跳”能力,在2月中旬已经大大衰竭,其装甲矛头虽然插入了曼施坦因北翼的后方,却无法施于致命的一击。

当西南方面军深入曼施坦因北翼的同时,在曼施坦因的南部侧翼,苏军南方方面军也在新任司令员马利诺夫斯基指挥下,重新开始了夺取罗斯托夫的行动。2月6日,第三次罗斯托夫争夺战开始,马利诺夫斯基在从南面逐渐逼近的高加索方面军的配合下,经过一周的激烈战斗,终于迫使德军在2月14日放弃了罗斯托夫。2月20日,苏军推进到米乌斯河东岸,由于坦克已经消耗殆尽,他们停住了脚步。

在米乌斯河防线稳定前后,曼施坦因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别的地方去了,在他的北面,苏军西南方面军还在继续向第聂伯河疾进,沃罗涅日方面军则向哈尔可夫挺进,当面的德国B集团军群却溃不成军。希特勒免了魏克斯元帅的指挥权,让曼施坦因接手,现在曼施泰因可以说掌握了德军整个南线了。但曼施坦因并没有什么理由高兴,在苏军两次合围中几乎全面崩溃的B集团军群根本就没有什么生力军,相反还要接手哈尔科夫和库尔斯克这两个巨大的麻烦。

现在苏军在哈尔科夫方向上投入了30万人,而德国守军却寥寥无几。为了拯救危机,德国人从其他战线上紧急调来了大量增援部队,包括在西线休整的精锐的党卫装甲军也被紧急调来。

此时苏军正突飞猛进,但他们的状况并不太好,由于后勤基地距离战线越来越远,又缺乏铁路线,几乎所有的车辆都被用来运输油料弹药,而步兵则几乎完全陷在雪地里无法动弹,但受到胜利鼓舞的苏军将领们,依然将疲惫的部队继续投入进攻。

2月14日,他们击退了党卫装甲军的反击,兵临哈尔科夫城下。2月16日,臭名昭著的党卫装甲军头子豪赛尔不顾希特勒的“死守哈尔科夫直到最后一人”的命令,弃城而逃,走时扔下了弹药和军用物资,把抢来的古董、名画等财物装车带走了。更早的2月8日,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北翼拿下了库尔斯克。

继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又一个巨大胜利似乎在向苏联人招手了,但他们并不知道,这回他们却是跳进泥坑里去了。曼施泰因正像一头潜伏水中的鳄鱼,等着像青蛙一样蹦跳的苏军跳进他的嘴里来。

五、哈尔科夫,德军最后一次战略级的胜利

苏军收复哈尔科夫这个乌克兰的“第二首都”,使苏联统帅部内陶醉的气氛愈演愈烈,斯大林要求瓦图京加速向第聂伯河的推进,阻止德军撤到第聂伯河西岸,完成“蛙跳”计划,逮住德军在南线最后一条大鱼——曼施坦因。

几乎就在斯大林催促瓦图京的同时,希特勒却突然在2月17日,坐飞机来到曼施坦因的司令部,此地距离瓦图京的坦克只有60公里。在德军在城外和苏联坦克拼命的同时,城里的希特勒为了哈尔科夫的失守向曼施坦因大发雷霆,他命令立刻收复哈尔科夫。

曼施坦因却拒绝了,相反,他提出了另一个更为疯狂大胆的方案:暂时不去理会占领了哈尔科夫的沃罗涅日方面军,而是首先粉碎进逼第聂伯河的西南方面军,将其逐过北顿涅茨河,随后对沃罗涅日方面军来个右勾拳,重新夺取哈尔科夫。这个疯狂的方案对希特勒来说有些突然,但同样疯狂的希特勒最终认可了曼施坦因的计划。

曼施坦因之所以不顾双方兵力对比的悬殊提出反攻,他也是有本钱的,在苏军力量随着不断进攻而逐渐衰竭的同时,德军却从后方调来了大量增援部队,而且他的装甲部队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补充,特别是现在他拥有作战经验丰富的第1、4装甲集团军和装备精良的党卫装甲军。到2月18日,他已经拥有了30个师(13个装甲、装甲步兵师),55万人,900辆坦克和突击炮。对面的苏军虽然有上百万人,但装甲力量消耗严重,已经处于劣势,同时苏军部队也非常疲劳,后勤补给也严重脱节。

对德军的兵力调动,苏联人并非不知情,空军和侦察部队在2月19日就发现了德军的大规模装甲部队的调动,对于德军第1、4装甲集团军的动向,红军侦察部门也有所察觉,但沃罗涅日和西南方面军司令部都认为,这不过是德军为撤过第聂伯河而做的战术调整,苏军部队被命令继续冲向第聂伯河。

2月19日夜间,党卫装甲军首先发动反击,坦克质量和数量上的优势加上战术得当,使德国军队取得了一边倒的胜利。但德军的进攻并没有触动瓦图京,他依然顽固的认为德国人将撤退,这只不过是德军为掩护撤退而实施的反击,他严令部队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前进。

2月20日,掉入陷阱的前线苏军将领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纷纷向瓦图金告急,但瓦图京不为所动,固执的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22日,大难临头的前线苏军已经被切断并开始崩溃,而瓦图京和斯大林却依然没有意识到危机。直到25日,苏联统帅们才好像突然恍然大悟过来,但此时已经为时太晚,瓦图京的进攻狂潮已经倒流成溃退狂潮,苏军冒着德军炮火一路狂奔,逃过结冰的北顿涅茨河。好在德军步兵不足,同时德军的机动也被天寒地冻所限制,没法封闭包围圈,这才让大部分苏军官兵逃出生天。

曼施坦因没有时间庆祝胜利,28日,在打退了西南方面军后,德军的装甲部队直取哈尔科夫。在苏军西南方面军被曼施坦因击退,向北顿涅茨河退却的同时,哈尔科夫方向的沃罗涅日方面军的左翼暴露出来,德国人迅速把刚刚打垮了西南方面军的第4装甲集团军调到这里。

在危机面前,沃罗涅日方面军的指挥官戈利科夫倒还比较镇静,他当即命令停止进攻,在哈尔科夫建立防御,左翼受威胁的两个集团军迅速撤退。斯大林也紧张了起来,把刚刚晋升元帅的华西列夫斯基派来协助戈利科夫应付危机,同时迅速组织援军,特别是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他们刚在遥远的莫斯科附近下了火车,这下又得重新再上火车原路赶回了。但这之前,得看沃罗涅日方面军本身的造化了。

3月4日,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向只有50辆坦克的苏军坦克第3集团军猛攻,根本就没有坦克的苏军坦克兵只好操起反坦克枪,和步兵一起来对抗德军的坦克,他们在阵地上奋力抵抗了两天,然后就消失在大雪覆盖的森林里了。

3月6日,德军开始进攻哈尔科夫。3月8日,为了救援沃罗涅日方面军和哈尔科夫,斯大林命令周围的苏军对进攻德军的侧翼实施反击,但这些部队本身都是些残兵败将,派不上什么用场。

3月10日,德军由北、南、西三面攻击哈尔科夫,天空也重新被德第4航空队主宰,他们出动了1800架次飞机,牢牢地掌控了制空权。

3月14日,苏军被迫放弃哈尔科夫,从最后剩下的不到两公里宽的通道中逃了出去。从红军夺回哈尔科夫到他们再次失去这座城市,时间正好过了1个月。

在苏德两军争夺哈尔科夫时,哈尔科夫北面的别尔哥罗德方向,苏军也在德军压力下后撤。3月18日,别尔哥罗德于陷落,在这里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戈利科夫以及督战的华西列夫斯基,在清晨跳上吉普车带着警卫逃之夭夭,半小时候,德军占领了这个城市。

此后,德国人继续追击撤退中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并趁机扩大地盘。曼施坦因打算在春季泥泞季节开始前,向北面的奥博扬和东面的沃尔昌斯克方向推进,进而和中央集团军群配合,对库尔斯克方向再采取进一步行动。

但此时冰雪已经开始融化,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同时苏军的援军也陆续赶到。3月16日,斯大林从西北方面军召回了他的“胜利象征”朱可夫(此时他正组织一场对列宁格勒的解围行动,以挽回其在“火星行动”中遭受失利的形象)。但来到奥博扬后,朱可夫没有看见一个苏军士兵,自己反倒差点落入德国人之手,为此他很是洗刷了戈利科夫一番。

3月中,随着各地的苏联援兵开到战线,沃罗涅日方面军结束了退却,形成了库尔斯克正南的防线。3月27日,曼施坦因的攻势停止,哈尔科夫战役结束,双方从去年六月份开始的大战中停了下来,围绕库尔斯克突出部形成了对峙。

反击的胜利给曼施坦因带来了足够的荣耀,其实从双方参战的兵力和损失来看,哈尔科夫反击的规模并不算大,但它终止了德军从上一年11月就开始的大溃败,并且德军至少在表面上又重新获得了战略上的均势,更重要的是让德军重新找回了自信。在战后授勋仪式上,希特勒的副官就发现军官们也恢复了信心。而斯大林则有些恼火,撤了失守哈尔科夫的戈利科夫的职,但他没却没有处置对战败负有更大责任的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

六、战局点评

在这场规模宏大、持续大半年的会战中,双方共投入了将近400万的兵力,并造成了200多万人的伤亡,惨烈之极,世所罕见。苏德两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到库尔斯克大会战之间的战略博弈,充分反映出当时双方统帅部的战略决策水准和军队的作战能力,这也是两军最终在库尔斯克大战前形成战略均势的原因。

对苏军来说,斯大林格勒是开战以来真正取得的第一次战略性大胜利,歼灭了上百万的轴心国军队,收复了南方战线的广大国土,更重要的是,看到一支支德军在面前被围、被歼灭、溃不成军地逃跑,苏军从上到下都产生了获胜的信心和勇气,德军在东线获胜的可能性可以说彻底消失了。

德军虽然遭受了重大损失,却在随后与乘胜追击的苏军的一系列战斗中,逐步稳住了阵线,同时保住了南方战线没有发生崩溃(如同一年前在莫斯科城下一样)。本来德军开局不错,横扫乌克兰,直达伏尔加河和高加索山,但它的战略意图超过了它的能力。当战事处于僵持时,希特勒因为政治上的原因以及个人性格上的偏执,不听从两任参谋长的建议收缩战线,而是找那些不可靠的同盟国提供援军来充实防线,从而铸成大祸。其实关键的原因还在于德军统帅部对苏军真实实力判断的失误,总认为苏军和德军一样,没有更多的预备队了。

不过在被斯大林绞死一条大龙,面临全盘崩溃的时候,希特勒到是恢复了在危机面前的镇定和冷静,不遗余力支持曼施坦因力挽狂澜,为曼施坦因的防守和反击提供他能调动的一切力量,甚至两次亲自飞到最前线去给德军打气。而曼施坦因确实也是那段时间战场上耀眼的主角,在其它部队纷纷溃败之时,他不顾力量对比的悬殊,左支右挡,甚至频频发动反击,不仅挽救了A集团军群,还通过哈尔科夫的反击终止了德军连败的势头,最终稳定了战线,整个南线战场简直成了他的独角戏。

曼施坦因之所以能成功,除了苏军战略失误之外,更重要是拥有德军这支当时世界上最优秀的陆军部队。德军士兵训练有素、严守纪律、作风顽强,在斯大林格勒被围期间,部队没有命令就是不投降,也没崩溃,忍饥挨饿硬挺到最后。德军战术层面的指挥也非常专业且经验丰富,拥有在战争中锻炼出来的高效率的军官和士官团队,特别是其装甲部队的机动作战能力,在当时无出其右,往往能凭借劣势的兵力对抗强大的敌军部队,而苏军的装甲兵,这时才算刚刚入门。德军的问题还是出在战略层面上,它的实力不足以完成它的目标,希特勒甚至没有能力组建战略预备队,于是只有依靠那些三心二意的同盟军,而B集团军群的两次被歼灭都是被同盟军拖累所致。

另一方面,苏军的获胜,主要还是凭借其国家整体战争能力的强大,虽然在41年苏军遭受重大损失,但到42年他们又迅速的恢复起来,有了与德军再决高低的实力,甚至还有能力在战区外组建强大的战略预备队,他们正是依靠战略预备队最终改变了战局。

其次,由于41年的战败,许多不称职的将领被斯大林毫不犹豫的拿下,以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罗科索夫斯基为首的适应现代战争的新一代将领涌现出来,正是在这些优秀将领的不断涌现和破格提拔,苏军统帅部再也没像41年那样动辄就犯战略上的重大错误,而战略上的基本正确保证了苏军即使遭受到战术挫折,也能最终获胜。

当然,此时的苏军统帅部还没真正成熟,他们在战役后期,同样犯了与德军一样的错误,高估自己、低估对手,企图实现与自己实力不相称的目标。特别在歼灭斯大林格勒被围德军、同时打垮顿河上游的德军之后,他们错误的估计了曼施坦因的实力和战略目的,用了两个方面军去追赶已经垮台的德军B集团军群残余,还打算直接冲到遥远的第聂伯河去堵截想象中的曼施坦因的撤退,结果把自己几百公里宽的毫无遮拦的左翼暴露了出来,更要命的是,这时苏军最强大的战略预备队——歼灭了第6集团军的罗科索夫斯基的方面军却在北上南下的赶火车,在以后的战事中完全当了看客。实际上,如果苏军在这个阶段,集中起所有的四个方面军,以绝对实力碾轧,由东和北两面全力夹击德军顿河集团军群的话,曼施坦因根本无力回天。

而这个时期的苏军部队本身,也才刚刚成长起来(特别是他们的装甲部队),在上一年的巨大灾难中,他们损失了太多的军官、老兵和技术人员,现在的苏军基本上是新组建的部队,在德军面前他们还只是新生,但他们却表现出坚强的决心和铁一般的纪律,苏军的胜利,就是建立在这些千千万万普普通通、勇敢无畏的官兵身上,正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铺就了通向柏林的胜利之路。

几个月后,在库尔斯克突出部,在那场双方军队都达到了开战以来的最佳状态,并且汇集了双方几乎所有杰出将领的颠峰之战中,苏军最终胜出,这才真正获得了东线战场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