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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科学研究现状与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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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的基础与应用研究有了快速发展,形成为一门多学科交叉、实践性很强的学科,由心理学、神经科学、分子生物学、神经影像学等学科组成。冥想与藏医学有着密切的关系,属于藏医身心行为疗法,其作用是通过“心练”来调控人体的三大因素即隆、赤巴、培根的平衡。---加措活佛






作者简介:

仁青东主(1973-),男,青海贵德人,

教授,研究方向:藏医心身医学-冥想。


关键词:冥想,研究方法,研究成果, 藏医



一、历史背景与意义


冥想(Meditation)是一种自我控制的心理调整方法,通过调节认知、情绪,行为而达到生物学效应;通常用于促进平静思绪、放松身体,使人们变的幸福、平静和安详。冥想从佛教心理学、印度的瑜伽开始,其核心理论和技能来自佛教冥想实践经验,有着上千年的文化底蕴,至今仍然被人们所津津乐道和接受。冥想科学在国外的基础研究与实践应用已有40年的历史,她现已形成为一门多学科交叉而且实践性很强的学科,主要由心理学、神经科学、分子生物学、影像学等学科组成。冥想有很多种,各有不同的特点和效果,当前国际上普遍使用而科学研究的冥想有专注冥想(Focused attention meditation, 将注意力集中在特定点的冥想),开放冥想(Open presence meditation,没有特定的注意点,而对任何可察觉范围内升起的意念平等冥想)[1],以及慈悲冥想(Compassion meditation,特指佛教中以发愿、祝福、转化等方式训练慈悲心的冥想)。临床研究报告,冥想训练有助于治疗慢性疼痛、焦虑、皮肤病、抑郁症复发、失眠症、物质滥用、酒精依赖、饮食障碍、心脏疾病和癌症等心身疾病[2-3]。


1979年开始,美国马萨诸塞州州立大学的分子生物学家John Kabat-Zinn博士应用冥想放松法于医学领域,对病人进行慢性疼痛、焦躁及情绪低落等症状的辅助治疗[4]。此后,这种方式逐渐被推广到医疗、企业、专业运动及监狱等领域。2007年,美国政府的一项调查发现,23,393 成人样本中有9.4%(代表2千万余人) 的参与者承认在过去的12个月里曾进行修炼冥想,9,417个儿童样本中有1%(代表725,000余人)认为在过去的12个月里曾进行修炼冥想 [5]。由此可见,冥想在美英等西方发达国家非常普及,随着更多资金的投入,冥想科学已进入生物医学主流。包括斯坦福大学、哈佛大学医学院、埃默里大学、威斯康星大学,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都获得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的资助,并建立了冥想科学研究中心。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所属替代补充医学中心的拨款中,每年都涵盖了许多有关冥想的研究,总金额从2001年的8,920 万美元左右,上升到2011年的 1亿2,770 万美元[6]。 


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美国科学家Richard J. Davidson等人研究冥想的生物学机制以来,经过四十年的努力,冥想科学先已形成规模,2012年年4月份在美国科罗拉多丹佛市召开了“首届冥想科学国际学术会议”,参会人员达400多位冥想研究人员,标志着冥想科学研究已进入全新时代。其中与会的美国俄亥俄州的国会议员Tim Ryan,声称“他本人已实践冥想十余年”,可见美国的社会各界对冥想的认识。



二、冥想科学的研究方法

冥想科学主要采用实验方法,一般包括三个步骤: 前测—冥想—后测, 即在冥想实验处理前后分别考察某实验任务或量表, 根据前后测结果的变化来评估冥想的作用[7]。当前普遍使用的研究工具有行为量表(Behavioral Measurement),生理指标观测工具(Physiological Observation Tool),以及生物标记(Biomarker)检测。行为量表作为考察冥想效果的工具,具有施测方便、省时省力的优点,这大大方便了冥想训练的探讨,当今的许多冥想研究都是以行为量表为主要研究工具。随着心理生理学和神经心理学的发展,越来越多的研究开始借助生理指标观测工具来考察冥想训练时的一些生理现象,主要以利用脑成像技术,如fMRI(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MRI(核磁共振成像)、PET scan(正电子发射层析扫描)、EEG(脑电图)、DTI(弥散张量成像)。目前,脑成像技术的应用比较广泛,并且技术含量也很高, 它们能够精确地反映个体特定时刻的细微变化,有助于研究者深入考察冥想的功能,并揭示其机制。


三、冥想科学领军人物

Richard Davidson,早期冥想科学研究发起人之一,威斯康星大学情感神经科学实验室和脑成像中心的主任,教授。主要方向为利用脑成像(fMRI,DTI,PET Scan,EEG)技术手段研究脑与情绪之间的关系。曾发表过275篇以上学术论文和13部著作,多次获得过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和美国心理学学会奖项。2003年当选为美国国家科学与艺术研究院院士, 2004年当选为威斯康星州科学/艺术/文学研究院院士, 2006年被评为美国时代周刊100位最具影响人之一。他所建立的Waisman脑成像研究中心为目前世界上实验条件与人才队伍最强大的冥想科学研究基地。



Clifford Saron,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精神和大脑研究中心的副研究员。早在70年代开始与戴维森教授合作发起冥想科学研究,主要研究方向为利用电生理与分子生物学的手段研究脑与情绪之间的相互作用机制。他所率领研究的Shamata项目是迄今为止最全面的冥想科学研究项目。他与Elizabeth Blackburn(2009年诺贝尔生理医学奖获得者)合作研究发现,常规冥想修炼能够导致染色体端粒酶的活性增加(端粒酶能够防止细胞衰老,并能抑制心理压力反应)。该项研究成果对研究冥想的生物分子基础开创了新的一页,整个在生物医学界的影响很大。



Sara Lazar,哈佛大学医学院Lazar 实验室主任,研究员。1994年开始自修冥想并且从事冥想科学研究,主要方向为冥想的脑机制研究-脑部结构与行为变化。她的多项研究成果曾报道在美国时代周刊、US Today,CNN, ABC等主流媒体上。


Amish Jha,迈阿密大学心理学系Jha实验室主任, 副教授。主要方向为利用脑成像手段进行注意力和记忆的脑机制研究,特别是近几年来主要研究了冥想训练对注意力和记忆力的影响。目前,她的实验室与美国陆军部门合作,利用冥想训练对士兵进行提高注意力和减缓压力方面的培训。Amish Jha担任了2012年4月份在美国科罗拉多丹佛市召开的“首届冥想科学国际学术会议”会议执行主席。


Philippie Goldin,斯坦福大学副研究员,临床心理学家。曾在尼泊尔和印度等国6年多学习了佛教心理学和哲学。主要研究方向为利用冥想训练治疗情绪相关的疾病,以及情绪活动、情绪调节、注意力调控的脑机制研究。他所研究的项目:冥想训练治疗社交焦虑是目前最为前沿的冥想科学临床实验,得到了业内研究人员的高度评价。


唐一源,大连理工大学神经信息学研究所所长,教授。全球人类脑计划/神经信息学工作组中国代表。主要从事脑成像(fMRI,PET,SPECT,ERP)、跨文化认知的脑内信息加工、心理精神问题的脑机制及其干预策略、身心相互作用机制及自我调节、基于脑科学的管理与领导力、自然医学及整体医学、神经信息学等领域的研究。2010年入选美国 APS Fellow (Association for Psychological Science) 。其研究工作和成果被《Nature》、《Science》、《Nature Review Neuroscience》、《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等专文介绍,并被美联社、路透社、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美国国家广播公司、《中国日报》、《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科技日报》、《读者文摘》等媒体报道。



四、冥想科学的研究领域与成果



冥想科学的研究领域主要有两个方面,冥想的脑机制和功能研究。冥想的脑机制研究主要使用EEG、MRI、fMRI和SPECT [8],如威斯康星大学脑成像研究中心的主任,Richard Davidson 率领的课题组人研究通过记录EEG指标,发现僧侣在冥想过程中的gamma波(gamma波与注意、记忆、学习和感知等心理过程有着紧密联系)活动明显比其休息期增加。而且即使在休息时,这些僧侣的gamma波也更活跃(与学生志愿者被试相比较)。研究人员得出结论,认为长期冥想改变了这些僧侣大脑活动方式,并有可能引起了短期和长期的神经变化[9]。


斯坦福大学的Goldin等[10]研究了一批社交焦虑障碍病人,结果表明,冥想训练后,这些病人与注意调节相关的脑区活动有了显著增加,而涉及自我概念的脑区活动却减少了,从而揭示了他们焦虑症状减轻的脑部机制。哈佛大学医学院Hölzel等[11]人最近的一项MRI纵向对照研究中,测量了17被试接受8周冥想训练-减压疗法干预的前-后大脑灰质厚度的改变,研究发现冥想组与控制组相比,左侧海马灰质厚度增加,全脑分析后发现扣带回、颞叶-顶叶交界处和小脑灰质增厚。研究结果表明,冥想训练与涉及学习和记忆加工、情绪调节、自我参照加工和观点采择的脑区的灰质厚度改变有关。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精神和大脑中心的Clifford Saron [12]率领的课题组跟踪了60名有经验的冥想实践者,对他们进行三个月的强化冥想训练,每天至少修炼5个小时,发现冥想训练可提升端粒酶活跃度(端粒酶可修复在细胞分裂过程中DNA缩短部分,这一缩短过程已被证明与衰老有关)。研究结果表明,接受了3个月冥想训练的被试其端粒酶活跃度比未参加冥想训练的被试高三分之一。


此外,几十年的研究表明,冥想对于很多心理、生理上的综合症有着良好的临床效果,冥想对缓解抑郁也有很大作用,如有研究者让一些轻度抑郁的青年参与每周2次、连续5周的瑜伽训练,研究结果发现他们的症状得到了显著的改善。2008年,Waelde等[13]人在飓风(Katrina)后对新奥尔良市20多名成年被试进行了冥想干预,发现经过8周的冥想训练,被试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焦虑症状都有了显著改善。最近, Creswell等[14]的一项研究表明冥想能够有效地减缓艾滋病患者的病情发展。国内也开展了一些冥想科学的研究,2007年,大连理工大学神经信息学研究所所长唐一源教授[15]率领的科研团队创新一套身心调节法,提出了短时间冥想训练在提高注意力和自控能力的重要作用,对大学生进行心境改善,研究结果表明,身心调节法可以帮助练习者减缓压力,改善抑郁状态,提高身体活力,增强处理应激事件的能力。总之,冥想科学的研究领域广泛、成果众多,冥想训练不仅能够增加脑区的灰质密度,而且能够提高认知功能和情绪调节能力。



五、冥想科学研究的未来 -藏医冥想学



冥想与藏医学有着密切的关系,藏医药学创始人宇拓·元旦贡布曾多年修炼了冥想。冥想疗法完全可以纳入藏医四大疗法(食、行、药、外治)之行为疗法中,其作用是通过心练来调控身体的三大因素(隆、赤巴、培根)的平衡。藏医药学经典《四部医典》第二章病机学记载[16] “所有疾病的根源来自人的无知即痴;如人们的不良情绪贪、嗔、痴”。《四部医典》中分类了400多种疾病,都与日常生活的不良行为有关。但随着物质文明的发展,人们忽略了行为疗法的重要作用。目前,藏医生们基本上不使用行为疗法预防或治疗疾病,藏医学行为疗法已经趋于边缘和淡化状态。在西方发达国家,随着生活质量,医疗科技,医疗服务质量的提高,人们越来越重视预防与保健的作用,冥想疗法治疗“未病”如压力、焦虑、愤怒、嫉妒、贪欲等方面广泛应用。大量临床研究证明,长期过度的贪心、愤怒、嫉妒等不良情绪和心态引起神经内分泌系统的紊乱,降低免疫力,从而导致各种心身疾病,冥想疗法对上述“未病”有着很好的预防和治疗作用。


为了挖掘和发扬传统藏医学四大疗法之行为疗法-冥想调节疗法,发挥和创新藏医药学特色疗法,并由科学研究来推动藏医药学学科发展,突显藏医药特色。笔者对国内藏医药冥想科学研究发展方面有以下几个建议:


 5.1建立冥想科学研究中心,研究冥想的基础与临床应用,将利用行为量表,分子生物学,脑成像技术手段来测量冥想训练对各类疾病,如精神神经性疾病早老性痴呆症、抑郁症、癫痫、焦虑症等的生理病理变化机制。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人们的社会压力也越来越大,抑郁症、癫痫、焦虑症等疾病的发病率也正在猛增,这些对国家的医疗费用带来了巨大的负担。流行病学调查显示,我国人口老龄化严重,老年性疾病的发病率正在增高。利用传统藏医药的特色疗法-冥想训练来攻关精神神经性疾病是国内乃至国际上都是领先的。


5.2 建立冥想自我调节实践基地,定期举办冥想训练培训班,课程设置为8周,每周4次,每次2小时,培训方式为现场课堂静坐修炼、讨论与交流,讲授(有关冥想科学研究的成果汇总)。课程内容主要以培训注意力集中,记忆力增强(留心或正念),心的当下训练,和提高利他与慈悲心。有规律定期地进行冥想练习能够集中注意力,增加记忆力,对平息恼怒、自我意识、自我感觉的发展、自我激励、增强对压力和紧张情绪的适应力等均有很大的帮助。


5.3研发具有藏医药学特色的一套冥想自我调节法和冥想行为量表体系,用西方科学方法和手段来论证其科学性,逐步将藏医冥想训练推广到企业和学校教育等领域,推广到国内医疗领域乃至国外。这些研究能够提高藏医药科学研究水平,推动藏医药学的科学性和合法性,促进国内外科学界对藏医药的认可,以及对国家的医疗科技发展与国际科技竞争方面带来一定的作用。


5.4 利用科学方法和手段来研究藏区各大藏传佛教教派所实践的传统冥想经验,论证其科学性和合法性,从而将藏文化的精髓-佛教心理科学有意义地推广到国内外。我认为藏区各大寺院所实践的各种冥想修炼法具有挖掘和发扬的巨大潜力,它是几千年来延续不断的藏传佛教实践经验的精化,也是我国的一项具有社会和经济双面收益的宝贵资源。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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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玉多·云登贡布. 四部医典[M]. 拉萨: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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